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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宏被聘为南大兼职教授和名誉所长

发布者:jfx发布时间:2021-07-02浏览次数:10

据报道,7月2日,南京大学病毒与感染病研究所正式成立,张文宏被聘为兼职教授和名誉所长。为提升病毒与感染病的防治能力,除了请国内顶级专家授课,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还选拔31名青年才俊,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等学习。


不久前,张文宏在上海纽约大学毕业典礼致辞于网络走红。在这里,将演讲全文分享如下——


生活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获得上海纽约大学颁发的奖章。


网络上一直有传言说我毕业于美国的大学,其实我并不是,我希望你们的校长不是因为听信了这些谣言而邀请我来这里。


首先,我想讲讲当初是什么改变了我的想法,决定接受这次演讲邀请。


有一天,童世骏教授来办公室找我。他给我送了一幅画像,画上的我穿着带有上海纽约大学logo的衣服。这幅画像是你们的同学画的,我从画里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年轻、帅气,神采奕奕。


我非常喜欢这幅画,现在还一直放在我的办公室。于是我决定接受邀请担任演讲嘉宾,因为这幅画让我知道是你们让我来的,而不只是校长的想法,这让我倍感荣耀。所以我很感激大家给了我勇气今天站在这里演讲,让我在最后一刻决定接受这个邀请。


我从小在中国东南地区的一个偏远小镇长大,直到34年前来到上海读大学。我常常思考,现在的自己和多年前在家乡时相比有哪些变化。


我的家乡历史非常悠久,在中国古代被称为“百越之地”,意思是说很多民族迁徙到这里,不同的村落语言都不相通。但因为人们沟通的需要,这里诞生了非常古老的语言,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相聚在这里沟通交流。


大约是在两千年前,中国出现第一个统一的帝国——大秦帝国之前,我的家乡被一个叫做楚国的诸侯国吞并,从此纳入了中华文化。如今的中华大地也汇聚了来自各地的人们、融合了各种不同文明。


在125年前也就是1896年,我的家乡就开始引入现代化的中学,那里的学生开始学习英语与数学,那是清朝的时候。从那时起,古老的中华文明和现代文明开始在这个偏远小镇交融。我就在这个中学毕业。毕业的时候一直想走的更远,看见更大的天地。


毕业后我来到了上海医科大学,直到今天它都是中国最知名的医学院之一,现在已经更名为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从医学院毕业后,我就开始做临床医生,开始从事我喜欢的医生职业。


那时候选择医生的职业就是因为喜欢,而不是收入,因为直到今天,中国的医生收入和美国同行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所以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你未来会选择从事什么职业?我觉得这个选择与收入无关,而取决于你个人的兴趣。


这是我想给在座的毕业生们分享的第一个心得体会:毕业以后,当你找到你适合的职业的时候,你会有感觉。


就拿我来说,我从事的是医学中的传染病学专业,专门治疗人类与环境中微生物相互作用所引发的疾病,包括冠状病毒、细菌等等引发的疾病。这个专业让我经常可以看到人类作为一个物种在世界中的位置,让我将世界看作一个整体。每次诊断一种新的疾病,都会让我对自然界有更深的认识。


由于自然界千变万化,人类免疫系统变幻莫测,面对新的疾病的时候,未免经常会焦虑,但是能够感觉到自己适合做这件事。


所以我觉得这种感觉和你找到对的女朋友没有区别,如果你总是觉得别扭,可能还不是你最终合适的Mr.或 Miss. Right——选择职业方向时也是如此。


我想给大家分享的第二点体会是我们的世界充满不确定性,刚刚童世骏校长也提到了这点。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每次与不确定性斗争的过程中都会获得成长的力量。


这里我想说说去年的新冠疫情。去年1月,我们团队派了四批医生援助武汉,和新冠病毒作战。


那时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对这个疾病还非常不了解。最初的死亡率很高,很多人不幸病故,我们都很难预测未来会怎样。接到求援信号的时候,我们最初是心怀恐惧的。


但是医生的职业荣誉感让我们团队里的男医生和女护士最终都报了名,登上了去武汉的列车。那一天是中国的除夕夜,他们都是平凡的医生,也都是英雄。

刚去武汉的时候,情况非常糟糕,但是团队合作的力量最终战胜了恐惧和不确定性。


我留在上海领导上海的临床救治团队。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包括浦东出现本土病例的时候,学校一直正常上课不受影响。很多人表扬我对上海的贡献,但是我要表达的是,上海今天可以从容面对疫情,完全是来自团队的合作。


如果没有团队的合作,我们很难想象要如何在出现病例后的24小时内,锁定病毒行踪,保证整座城市的正常运转。这就是上海速度。我认为这完全取决于团队合作——包括疾控中心、医生,以及参与此次抗疫的每一个人。


我相信,对于未来,我们一定会碰到更大的不确定性的挑战,合作与牺牲仍然是我们战胜所有困难的武器。合作精神与团队精神将会是你们未来战胜一切困难的重要力量。


从疫情开始至今,我和很多美国、欧洲以及世界其他国家的专家讨论疫情的防控策略,大家都对于中国在采取非药物干预方面的成效有很深的印象,也表达了不同看法。主要针对疫情防控期间,如何把握生命安全和个人自由之间的平衡。


他们问我,你为什么在早期就决定要采用非药物干预措施,强调佩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我说,因为我们看到了这种疾病造成的不平等。其实在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些措施是否管用,我们的理念是消除这个疾病造成的不平等。


他们又问,“什么样的不平等?”我告诉他们,新冠疫情造成的最大不平等是老年人中的病死率是年轻人数十倍。这就意味着对年轻人而言,新冠就是一个大号的流感,但是对于老年人来说,却是死亡杀手。如果不采取非常严格的非药物干预措施,最终中国会面临上亿人的感染,死亡人数会达到上百万,而且主要是老年人。


基于此,中国大多数年轻人接受了政府的建议,呆在家里,彻底保持社交距离,没有强制实施口罩令,但是人人都戴口罩。我们对配合这些措施的民众表达深深的敬意。


我说,“你在家不是隔离是战斗!你们都是战士。”面对存在极大不平等性的人类疾病,仅仅依靠医生和公共卫生专家是无法战胜疫情的。


在中国,我们希望能够消除这种不平等。因此,我们喊出了“生命至上,人民至上”的口号。当看到身边的老年人不再恐惧时,我们的内心充满了喜悦。


今天,在世界上普遍接受过疫苗接种的国家,疫情开始得到较好的控制,老年人开始走出家庭,来到社会,这让我们再次对人类充满信心,对科学充满期待。


但我认为,世界仅有科学是不够的。


如诸位所知,我们已经实现了人类飞行器在火星上的登陆,但是我们仍然不能改变贫穷和传染病在落后国家的蔓延。不同国家之间疫苗接种和医疗供应的不平衡实际上会影响全球范围内战“疫”最终的成功。


历史上,全球性感染病的预防和控制需要全世界的通力合作。


1979年,人类最终消除了天花,这是世界卫生组织成立以来的高光时刻。但如今情况似乎有所不同。人类历经二战,冷战尚未结束,但是人类取得了针对病毒这个共同敌人的伟大战役的胜利。


如今历史翻过了40多年,新冠病毒疫情是人类全球化取得巨大成就时发生的一场全球性公共卫生事件。全球化并非造成瘟疫蔓延的原因,不能控制瘟疫的原因恰恰是人类的分裂。也许全球化的问题也只能通过人类的团结才能予以解决。


我相信人类的未来取决于世界上的年轻人是否最终能够走在一起。


当然,无论是上海纽约大学,或是纽约大学,还是复旦大学,像你们这样的毕业生,都会把自己的人生融入这个世界之中。


一所大学是否伟大,最终还是取决于它的毕业生是否能够为世界的平等和发展做出贡献。


今天恰逢全球面临挑战和充满不确定之时,我相信世界的前途都会因为你们的毕业而变得更加光明。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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